春秋_第11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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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14章 (第2/2页)

则是祁韫看见了瑟若作为人的rou身之弱,而她长久以来,只被当做“君”的符号在对待。

    什么叫被当做“君”的符号呢?就是“七响楼台”事故发生时,所有的卫队,包括暗地里最爱瑟若的戚宴之,第一反应都是去护住小皇帝。监国殿下作为君权的延伸,居然成了无人问津的第二顺位。

    只有祁韫,从一开始就只关注她、未雨绸缪地挪动站位保护她。只有祁韫,眼里的关怀体贴是对一个人而非权力符号而发。只有祁韫,看见她冷,不顾尊卑体面地送披风给她,又像初次春心萌动的少年般狼狈逃开。

    只有祁韫对她,是一个人平等爱护另一个人。这种感觉,瑟若很多年都没体会过,又来自一个男性外形、女性内里的“独特之人”,让瑟若既无法拒绝也压根谈不上接受,这就成为心理上难以消除的印痕,换句话说,形成了“在意”。

    她这么聪明,当然知道祁韫对她不是因利益而讨好。因此,当第三面祁韫献策时表现出毫无情意的端肃,瑟若自我说服着松了一口气,因为权力关系是她熟悉、擅长、感到安全的,但又失落,因为她贪恋那可能是梦幻泡影的“被当个纯粹的人对待”的感觉。

    后续祁韫的几封情书,都继续围绕“我要把你拉回人的世界”发力。无论是“我做牛马只为你多点时间娱乐弹琴”,让瑟若一转“弹琴耽误政事”的自我克制态度,能够轻松愉快地享受她最喜欢的艺术活动,还是死前说“想我你就吃口饭”,皆是不求回报、只盼你好、只盼你轻松做个活人的真诚爱护,所以能够打动瑟若的心。

    因此,她真以为祁韫死了时,那刚复苏的活人气息再也没了根据,何况祁韫之死完全是自己一句命令造成的。她又只能做回那个依附于“君”的第二顺位,那个“监国殿下”了,所以无论是出于亲情本能、付出后巨大的沉没成本牵引、还是这个权力结构的牵引,她梦游般地走向澄心殿,要看看她献祭了自己全部的活人性后,剩下来的那个“江山社稷”。

    其实直到这里,我都还没和瑟若真正“熟起来”。其实和读者对人物的认识需要由从不熟到熟、再到爱上的过程一样,作者也需要经历这个过程。

    在前几章我对祁韫也不熟,全靠从最终效果出发来设计她的一举一动,是“倒果为因”,直到第8章她给瑟若送了衣服又魂不守舍地在街上走。那段周围世界如水流过、自己还茫然无知的意识流状态,正是我体察过的“初恋心境”,是自那一刻起,祁韫作为一个生命体活在了我体内。后续我爱她是顺理成章,她的行为话语也都成自然流淌。

    而瑟若在前50章都只是一个功能性人物,我理解她就像理解一个理性过度的自己,唯独缺少感性温度。就连她读祁韫绝笔情书的一段,都是我高度理性推演下的设计。直到她见到祁韫的画后,高兴得卷起它向背后一藏,往书房走去题字——那个瞬间,对味了,瑟若无意识做出我会做的动作,也就成了生命体。

    我和祁韫原型“本尊”讨论这一段,都非常喜欢,还给瑟若起了昵称:祁韫早就是我们的“韫子”、“二狗”,瑟若这个娇美可爱的少女动作像极了我们读书时常见的大只喜鹊,轻盈又带点高傲的憨态;也很像我们平时玩的另一个含喜鹊的梗,因此她的昵称就是法语的喜鹊“pie”(音近“必”),我们一般叠字喊她“piepie”。

    于是,从这个动作开始,瑟若的一切人性复苏了,她会半夜睡不着咬牙切齿要报复韫子,要在桌子下踢她,也会急得抓狂想给她写情书,还在心里大声嚷嚷“凭什么我谈恋爱要躲躲藏藏”,与那个孤身对抗朝局的端庄少女、冰冷符号相比,确实一日千里。

    回到主题,韫瑟的感情为什么是独一无二、无可替代?正在于,会爱、会生气、会心烦、会抓狂,才是人之为人的本真,否则只是“人机”。

    瑟若这样女君,早已无人敢爱,她也没想过要被爱。祁韫最初的靠近,确实带着点“强扭的瓜也甜”的倔强,因为那是一种混合了本能吸引(她们太相似)和事业雄心(我要以功名证明自己配站在她面前)的强驱动力,若非这样完全超脱理性之外的“入室抢劫”,瑟若永远不会成为我可爱的piepie,只会是一个我带着距离感淡淡欣赏的功能角色。

    我给瑟若的注解是“玉徽光彩”,以古琴喻她,而非单纯是她名字中含的“玉”,是因为涉及到我设计她的第二个底层逻辑:权力究竟意味着什么?权力和人性的关系又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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